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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法很简单。信标的加密协议里有一道林桉设置的自毁指令,密码是我的生日。林桉知道只有我能触发这道指令,就像他知道只有我会看到那封邮件。
他把最后的选择权留给了我。
信标在零号源内部炸开的瞬间,世界变了。
银色流体发出一声低沉到超出人耳接收范围的嘶鸣,球体表面出现了无数条裂纹,银色的光从裂纹中暴涌而出,像一颗正在baozha的恒星。坍缩开始了——零号源的能量内核失去了稳定结构,开始以不可控的速率向外释放。
整个铁茧都在震动。
墙壁上的铭文一条条暗了下去,像被拔掉电源的霓虹灯牌。规则在崩溃。所有的规则在同时崩溃。
温言的声音在墙壁里炸开,不再温柔,不再冷静,是一种我从没在他身上听到过的、撕裂般的嘶吼:
“你疯了——!顾维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毁掉了信标!你再也救不回林桉了!你——”
他的声音在最后一个音节上戛然而止。
然后是另一种声音。
从指挥室方向传来的。
金属生长的声音。
12
后来我从机构的监控记录里看到了温言最后的画面。
坍缩的能量沿着信号放大器的连接通道回灌了。所有的功率在零点三秒内涌入指挥室,涌入温言的轮椅。
轮椅的金属框架开始变形。
不是毁坏,而是生长。
扶手的合金像活的藤蔓一样向外伸展,缠绕上了温言的小腿。然后是膝盖,然后是大腿。金属沿着他的骨骼纹路攀爬,精确得像一件定制的铠甲,但它不是附着在表面的——它在渗透。
监控画面里,温言低头看着自己的腿。
他的表情,我看了很多遍,每一遍都会让我的胃猛地收缩一下。
那是一种极度复杂的、几乎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表情。因为在金属吞噬他的双腿肌肉组织的同时,零号源的残余能量确实修复了他断裂三年的脊髓神经。
他的腿恢复了知觉。
他能感觉到了。
感觉到金属一寸一寸地替换他的血肉。感觉到那些冰冷的合金分子在他的肌肉纤维之间挤压、撕裂、重组。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弯曲角度被机械结构永久锁定在了一百三十五度。
他挣扎。
他的双手疯狂地抓挠着扶手,指甲断裂,血迹抹在银色的金属表面上,很快就被生长的合金覆盖了。
他尖叫。
然后金属覆盖了他的腰部。
然后是胸膛。
他在最后一刻拼命仰起头,嘴张开——那声嘶吼始终没能完整地发出来。合金从他的锁骨攀上了喉结,凝固在那里,像一只永远扼住脖颈的金属手掌。
监控画面定格在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