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监控画面定格在他的脸上。
他的眼睛还在转动。
能看见。
他的身体完全与指挥室的地板、墙壁、线路融为一体,成为了铁茧系统重启后新的运行核心。
他得到了他最想要的东西。
双腿的知觉。
以他从未设想过的方式。
13
零号源坍缩释放的能量脉冲摧毁了铁茧所有区域的规则锁定。
墙壁不再生长,地面不再液化,那些四足机械体像被拔掉电池的玩具一样轰然倒地。
沈夜在规则解除的那一刻从第五层的通道里爬了出来。
他的左臂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垂着,战术背心被撕开了一大块,露出下面渗血的皮肉。他的脸色灰白,嘴唇干裂,但两条腿还在走。
他是用一条完整的手臂加上牙齿,拆掉了四台机械追踪体。
他找到核心区域的时候,我已经失去了意识。零号源坍缩时的能量冲击波把我掀飞了出去,后脑勺磕在合金地板上,楚鸢拼命按住我的头部伤口,血从她的指缝间流下来。
沈夜一句话没说。他用那只还能动的右手把我扛了起来。
楚鸢在温言系统崩溃后暴露出的通讯后门里疯狂敲代码——她不是技术人员,但她记得温言每一次操作终端时的按键顺序,一百多个字符,一个不差。
求救信号发出去了。
倒计时00:17:24。
机构救援队从铁茧的b3应急通道破门而入。那条通道在温言的系统图里被标记为“已坍塌不可通行”——又是他的手笔。
沈夜抱着我走了最后三百米。
楚鸢说他一路上都在用正常的步行速度走,哪怕背上扛着一个成年女性,哪怕他的左臂可能已经粉碎性骨折了。
因为他的步行速度刚好控制在30分贝以下。
那些规则已经全部失效了,但他不确定,所以他不冒险。
沈夜这个人就是这样。笨拙,沉默,万无一失。
14
我在机构附属医院醒来。
窗外的天光白得刺眼。我眨了好几次眼才适应过来,然后看见了床头柜上的东西。
一瓶矿泉水。沈夜放的。
矿泉水旁边是一个被烧毁了大半的存储芯片,装在一个密封的证物袋里。上面贴着机构的标签,标签上写着:
“于铁茧第七层b区墙体夹缝中提取。提取时间:救援行动第47分钟。提取人:楚鸢。”
楚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