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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鸢。
她是在撤离途中发现这个芯片的。第七层的墙壁在规则崩溃后出现了短暂的结构松动,夹缝中露出了这个拇指大小的芯片。楚鸢说她看到它的时候,芯片旁边的合金纹路呈现出一种奇怪的排列——像指纹。
林桉的指纹。
他在被同化之前,用最后的力气把这个芯片塞进了墙缝里。
我让人修复了芯片里的数据。
内容是十号机构关于零号源的全部违规实验记录。
包括三年前那次导致温言瘫痪的“实验事故”的完整报告。
那不是事故。
机构高层需要测试零号源对人体的同化反应阈值,他们需要一个“变量”——一个对零号源有足够执念的、愿意不惜一切代价接近它的人。于是他们选中了温言,制造了那场脊髓损伤,然后在三年的时间里看着他一步步走向铁茧,走向他们设计好的剧本。
温言的瘫痪。
温言的仇恨。
温言对零号源的执念。
温言的背叛。
全部在他们的预期之中。
温言是受害者。
也是被制造出来的棋子。
只不过这枚棋子有自己的意志,他的意志比棋盘上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强烈、都要扭曲。他选择了用别人的命换自己的腿,但最初把他逼到这条路上的,是那些坐在安全办公室里签署实验报告的人。
我攥着那枚芯片,指节发白。
15
沈夜拆了石膏之后来看我。
他坐在病房的椅子上,还是一言不发。左臂打着固定支架,脸上的擦伤结了痂,看起来有点滑稽。
我们对坐了五分钟。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盆巴掌大的仙人掌,放在我的床头柜上,矿泉水旁边。
“你桌上那盆死了,”他说,“我重新买的。”
我看着那盆仙人掌,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沈夜。”
“嗯。”
“你当时为什么不跑?第五层那些机械体,你明明可以不去引开它们。”
他想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
然后他说:“来不及想那么多。”
我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