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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信标放入零号源,”温言继续说,“它会启动重塑程序。我不骗你,顾维——零号源的能量足以修复这个空间内所有的生物损伤。沈夜的伤会好。你们三个都能活着出去。我只是想……”
他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
“我只是想重新站起来。你知道坐在轮椅上看你们出任务是什么感觉吗?看着屏幕上的光点移动,知道你们随时可能死掉,而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我只能坐着。永远坐着。”
这段话说得真诚极了。
如果我没有看到第六层那条创世规则,我可能真的会信。
“五个人的命,”我说,“你要用五个人的命换你的腿。”
通讯沉默了整整七秒。
然后温言轻轻叹了口气。
“楚鸢找到那条铭文了?我低估她了。”
他不再伪装了。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机械般精确的质地。
“是的。五个生物信号同化为运行基底,一个信号得到重塑。但你想过没有,顾维——如果你不激活信标,倒计时结束后铁茧会自行封闭,你们三个和外面那两个值班员一样都会被同化。结果一样是五条命换一个铁茧的新运行周期,只不过没有人得到任何好处。包括你。包括你在墙壁里的搭档。”
“但你有可能得到好处。”
“是的,”他平静地承认,“我有可能重新站起来。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三年了。你知道三年是什么概念吗?一千零九十五天,我的腿像两根插在身上的枯木头,我感觉不到它们,但我知道它们在。每一天,每一秒。”
核心区域的墙壁开始微微震动。倒计时终端上的数字在跳动。
02:11:33
两个小时。
楚鸢站在我身后,紧紧攥着那个文件夹。
我看着悬浮在穹顶中央的零号源。银色流体在安静地涌动,像一颗等待被唤醒的心脏。
11
我的手伸向了脖子上的坠子。
温言的呼吸声通过墙壁传来,急促了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微小幅度。他在等。
楚鸢在我身后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把坠子从脖子上摘下来。
林桉的坠子。“锚定”。我握着它走了十一个月,金属表面被我的体温捂出了一层薄薄的包浆。
我走到零号源正下方。
银色流体感知到了信标的靠近,表面的波纹变得剧烈起来,一根银色的触手般的液柱从球体底部伸下来,朝我的手掌方向探过来,像一只好奇的手。
“对,”温言的声音带上了某种近乎虔诚的颤抖,“就是这样。把它放进去。”
我抬头直视那颗银色的心脏。
然后我把信标插进了零号源的流体中——
并且将它强制过载了。
方法很简单。信标的加密协议里有一道林桉设置的自毁指令,密码是我的生日。林桉知道只有我能触发这道指令,就像他知道只有我会看到那封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