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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圣鸥关小雨我们这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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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第1页)

  孙老师今年刚从师范学校毕业,他是一个貌不出众的年轻人。修长的身材固然不难看,但是“修长”的面孔就不甚雅观了;方方的嘴形很有些男子汉的气魄,但微翻的下唇就显得有些孩子气。两条浓浓的眉毛坚决地冲破鼻梁的阻隔,贯通成一个粗粗的“一”字;一双小小的眼睛顽强地顶开厚厚的眼皮的压制,射出明亮的光。他在师范学校刚刚把什么《儿童心理学》啦、《教育学》啦背了三年,如今,正踌躇满志地准备显显身手。

  当他兴冲冲地和师范学校的女同学蓝瑛一起到育才小学报到的时候,教导主任娄青云眯细着眼听完了他“慷慨激昂”的“求战”陈述,嘿嘿笑着分配他担任了四(三)

  班的班主任。蓝瑛呢,当了音乐教师。

  事后,孙老师才听说,四(三)班是全校有名的“痛,痢头”,教导主任娄青云兼任过一年班主任,也没有把它整治好。孙老师要治好它,怕不容易呢这一天,是星期六。全校打扫卫生,然后搞新学期的第一次检查评比。优胜者挂红旗,落后者挂黑旗。学年终了的时候,评选“三好中队”,卫生情况也是个重要方面。因此,孙老师早早地就来到四(三)班男寝室,亲自领着同学们大扫除。

  在六十年代,象育才小学这样的寄宿制小学还不少。这所寄宿制小学的宿舍楼紧挨着饭厅,楼下是男同学宿舍,楼上是女同学宿舍。每间宿舍的摆设几乎完全一样:靠墙是一个紧挨一个摆成两排的床铺,中间是长长的、宽宽的过道。在过道的尽头,摆着一个又高又大的木箱,那是同学们放置衣物用的。

  孙老师带着同学们先擦净了窗户,又拖光了地板,把一个个发面团似的被窝卷拍成了有棱有角的豆腐块。然后,他才急匆匆地赶到教导处参加卫生检查组去了。

  孙老师一走,寝室里立刻乱了营。“大圣”威风凛凛地端坐在大木箱的箱盖上,“老鼠”在一旁为他撑起了一把黄灿灿的油布伞,还有两个男同学用枕巾包着头,扮做“宫女”的样子,摇着蒲扇。强悍一些的同学,站立在两旁的床铺上充当“将军”,软弱一些的同学被驱赶着准备跪倒在木箱前,当做“朝见”的“群臣”。不管是将要打人的也好,将要被打的也好,所有的小家伙都吵吵嚷嚷!兴高采烈。因为,他们“打仗”的游戏马上就要开始啦!

  “大圣”并不是那种靠蛮横和体力成为“大王”的孩子。他所以能得到孩子们的推崇,主要是因为他那超越同龄孩子的智力和知识。比如:他能分辨出饭厅前的那棵尖叶的小树是夹竹桃而不是垂柳;他能指出天上飞过的双翅膀飞机是蓝(安)二型;他能顺口说出“航空母舰”、“巡洋舰”、“驱逐舰”、“炮舰”等一大串名称而使其他孩子为之膛目结舌。当别的孩子只会在小画书上寻找插着堆鸡翎的古代“大将”时,他却已经能津津有味地讲述诸葛亮、张飞、李遴、程咬金的故事啦。当然,在他讲的故事里,诸葛亮常常指挥程咬金打仗,张飞和李逮也曾经“战了三百回合”不分上下!

  总之,孙圣鸥凭着他那机敏灵巧的心眼儿,夸张其辞的言谈,颐指气使的魄力,居然使所有的小家伙都慑服了。

  关小雨是孙圣鸥赐封的“关云长”。他看到“头儿”已经在“王位”上就座,马上领着几个孩子把床铺上的被单啦、线毯啦通统拉下来,铺在通往木箱的走道上,当做“地毯”用。有一块黄色的线毯,关小雨觉得挺好看,就叠了叠,递给“大圣”当坐垫。

  “大圣”刚把线毯坐到屁股底下,猛听得一声吼:

  “滚下来,谁让你坐我的毯子呢!”这一声吼叫吓得“大圣”和他的兵将们大吃一惊。只见留级生熊年年气唯唯地走上来,伸手就要扯“大圣”屁股下那线毯。“大圣”的脸刷地红了。这一是因为他从一年级起就做“大王”,班上还从来没有哪个孩子敢这样吼他,这一下丢了面子,二是因为熊年年毕竟比他大两岁,心中确有几分怯怕。但“大王”毕竟是“大王”,岂能在众人面前求饶告软?孙圣鸥呼地一下从箱子上跳下来,抢过“宫女”手中的油布伞,抡起伞柄,虚张声势地喊着:“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大圣”一上,“兵将”们立刻也凑了上来,连胆小的“老鼠”也躲在胖胖的关小雨身后,咋呼了几声“干什么!”

  熊年年满不在乎地向四周望了望,哼了一声:

  “有本事,一个对一个摔跤!”

  摔就摔尸孙圣鸥一边说着,一边却退了一步,心虚却又装做蔑视地说:

  “你先和我的大将‘关羽’摔吧。摔不过他,就别找我关小雨望了望这个虽然比自己大两岁,却比自己矮半头的留级生,愣愣地叉开腿、弯下腰说:‘来吧!’”

  话音刚落,只见熊年年象头凶猛的黑熊一样扑了上来,他扬起脚使劲朝关小雨肚子上踢了一下,接着又毗着牙狠狠地向对方肩上咬去,然后脚下胡乱使了个绊。关小雨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眼见着小伙伴中的“大块头”眨眼间被摔在地上,小家伙们都被熊年年粗野狂暴的动作吓愣了。关小雨哭丧着脸从地上爬起来,委屈而又不服气地说:“耍赖,不算,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