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第1页)
我拖着断了三根肋骨的身子翻进沈府后院时,天还黑着。
穿过仆从通道,书房里亮着暖黄的灯,沈临渊新纳的妾室娇声问:
“那个叫十九的暗卫,是不是对爷有意思?”
顾行舟笑了一声,像听见什么荒唐的笑话。
“她知道什么叫喜欢吗?”
“我说那晚是新婚夜,她信,我说喜欢她,她就肯去送死。”
我低头去看自己还在渗血的小臂。
原来那夜他替我披上的红盖头,他俯身时温热的呼吸,
他说的每一句“阿鹿,别怕”,都是在骗我。
妾室压低声音:“少爷,她当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知道什么?她以为自己是我从乱葬岗捡回来的孤女,感恩戴德给我卖命。”
沈临渊搁下酒盏,语气轻描淡写,
“她爹当年害我沈家满门流放,我把他女儿骗来替我挡刀、替我杀人、替我暖床,这叫父债女偿。”
我扶着墙的手在发抖。
三年,我替他刺杀过封疆大吏,替他截过漕运银船,身上新伤旧疤,层层叠叠。
我把匕首插回腰间,血顺着指尖滴落,砸进泥土里。
转身往外走时,天已经隐隐亮了。
“去柴房待着,别把血滴在走廊上。”
管家福伯站在廊檐下,居高临下地瞥了我一眼。
我没有作声。
肋骨断裂的地方随着呼吸一阵阵抽痛。
我咽下喉咙里的腥甜,拖着步子拐进阴冷潮湿的柴房。
门被从外面落了锁。
这间柴房没有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