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人间喜乐(下)(第3页)
有这样一个宽宏大量、鼓励恋人寻花问柳的变态女友,是多么不合常理的事情啊!
常言道:一日之计在于晨。一大早就被三个姑娘轮番骚扰,残存的困意也扫荡一空,吕一航抬臀离开柳芭的面庞,翻身下了床。
“出去转转吧。”他嘟哝着自言自语。
……
穿好衣洗完漱,出了院子之后,吕一航开始慢跑。
山道崎岖,晨雾浓重,他并不求快,每一脚都踏踏实实地踩在柏油马路上。
几公里跑下来,他的呼吸仍保持着节奏感,先吸入冰冷的空气,再喷出滚烫的白汽。
脏腑如一座烧得正旺的火炉,四肢百骸间流淌着一种充盈的快意。
跑了将近一个小时,他回到民宿的院子,并没有就地歇息,而是借着体内奔涌的热力做拉伸操。
对太极拳师而言,身体的柔韧性格外重要,必须要同舞蹈演员那样,每天一寸寸地拉开肢体,所谓的“水磨功夫”就是如此。
随着关节间发出连声脆响,僵涩感被彻底驱逐,休息一夜的躯壳重焕新生。
准备运动完毕,吕一航感到身子燥热,索性脱下上衣。
深秋的山风时或袭来,在触及他肌肤前就被蒸腾的热浪逼退。
他赤裸着上半身,条条肌肉分明地舒展开,不是健美选手为视觉效果而练的夸张肌肉,而是如同流水般的、松弛舒缓的肌肉,虽然看起来不太壮观,却能在要紧关头爆发出千钧之力。
吕一航双足分立,起势运劲,打起了太极拳。
他的双掌仿佛在拨弄一个看不见的磨盘,空气在指掌间变得黏稠如胶。
快与慢,轻与重,巧与拙,几组矛盾的形容词用来描述这套拳法,竟妥当得挑不出毛病。
他全身毛孔开合,汗水顺着背脊滑落,在半途即被肌肉抖颤的寸劲震成飞沫。
也就是在这心神空明、物我两忘的刹那,一种异样的刺痒扎上了他的后背。
《庄子·养生主》有云:“以神遇而不以目视,官知止而神欲行。”
文人学者对此有玄之又玄的解释,但对承袭千年武学的武当派来说,这等同于一道武训,形容的是绝顶武者的感知能力。
凡是经年练武的高手,非但五感远超常人,更有猛兽般的直觉,甚至能捕捉到空气流动的细微差异。
即使对方身处阴阳眼的视野盲区,吕一航也能感应到其存在——那是一道目光,带着重量的目光。
吕一航没有回头,连眼皮都未多眨一下,手中招式依然圆转如意,但他的心神已经锁定了身后门廊下的那个身影。
在武者的绝对领域里,任何窥探都无所遁形。
从头到尾打完一套定式,最后一口浊气随“收势”缓缓吐尽,吕一航转过身来,快步走到了那人的身前。
是仙波秋水。
她就这样伸直双腿,双手托着下巴,坐没坐相地占领了别墅门口的大理石台阶,整个人浸没在稀薄如金箔的晨光里。
她显然刚起床不久,眉间带着猫科动物似的慵懒,姣好的脸蛋素面朝天,透着一种温润的光泽。
奶棕色的秀发被一只发箍简单地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于耳畔,随着秋风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