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醉意如泥（第6页）

　　也许就因为他太平凡，平凡得就像是这残秋的暮色，所以燕十三才看见了他。

　　越平凡的人和事，有时反而越不容易去不看。

　　燕十三看见也，也正如看见这秋夕暮色一样，心里只会感觉到很平静，很舒服，很美，绝不会有一点点惊诧和恐惧。

　　老车夫道：“你就是燕十三十”燕十三道：“是。”

　　老车夫道：“你真是你老子的儿子？”

　　燕十三道：“是！”

　　一这几句话不但问得奇怪，问得莫名其妙，回答的人也同样莫名其妙。问的本来是废话。

　　废话本来是用不着回答的，可是燕十三却不能不回答。因为他知道这些话并不是废话，老车夫下面说的一句也不再是废话。

　　他叹了口气，道：“除了你之外，世上只怕再也没有第二个人。”

　　老车夫并不否认。

　　老车夫的手握累。

　　他又解释∶二十年前，华山绝岭，你和我先父那一战，别人不知道，我知道。

　　这本就是一些巨大家族中常有的悲剧，并不止发生在夏侯世家。只不过他们辉煌的声名和光彩，足以眩乱世人的眼睛，让别人看不见这些丑陋而悲惨的事。

　　夏侯飞山昔年的失踪，是不是因为他和他大嫂间的私情?他失踪後，再悄悄回来，宁愿屈身为奴，做夏侯星的车夫，为的是什麽?难道夏侯星就是他因为这段孽缘而生下的儿子?这些事燕十三都不愿猜测。因为这是别人的，他不必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老车夫还在看着他，用那只已不再衰老疲倦的眼睛看着他。燕十三并没有逃避他的目光。

　　燕十三淡淡道：“这些事我不必知道。”

　　这些事他的确不必知道，因为这是别人的秘密，别人的。可是他也并不是不知道。

　　老车夫淡淡道：“你知道的事好像真不少。”

　　茄十三道：“的确不少！”

　　兄弟间的斗争，叔嫂间的私情，一时的失足，百年的遗恨。

　　燕十三道∶“那一战你败在先父剑下，这二十年来，你对夺命十三剑一定研究得很透彻，因为你一直都想找机会复仇!”老车夫忽然叹了口气，道“只可惜他死得太早了些。”

　　茄十三道“就因为你对夺命十三剑研究得很透彻，所以你才知道，十三剑外，还有第十四剑，所以你才能想得出刚才那一招破法。”

　　燕十三道“火焰神鹰夏侯飞山追捕搜索的本事，二十年前，江湖中就已很少有人能比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