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第175天 十九日(2)(第2页)
“别自己吓自己!”叶尘打断她,语气严厉,“这就是意外!我们做了该做的!”
陈默沉默了一下,低声道:“那个哨子……我当时应该……”
“够了!”叶尘再次打断,“没有应该!活着回来才是最重要的!”
哨子。那个被我挂在背包肩带上,鲜艳的红色求生哨。在最后时刻,他们拿走了食物和水,却独独留下了它。是疏忽?还是潜意识里,希望我连最后一点求救的可能都失去?
我的心(如果意识也有心的话)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
当我跟着他们走到医院门口,准备穿过马路时,一股巨大的、无形的力量猛地攫住了我。像是一根弹性绷带被拉伸到了极限,又猛地反弹回去。我的“视野”瞬间模糊、扭曲,医院、街道、行人……所有景象都拉长成了彩色的线条。一股无法抗拒的拉力,将我狠狠地拽向后方。
速度太快,快到几乎失去感知。
等我再次“稳定”下来,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那间熟悉的病房,依旧悬浮在角落,距离我那具躺在病床上的身体,不过数米之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试图再次向外,但一种明确的“边界感”出现了。以我的病床为中心,半径大约五十米,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透明笼子。我可以在笼内自由移动,但一旦触及边界,那股可怕的拉力就会出现,毫不留情地将我扯回原点。
我被缚住了。
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框里的昆虫,活动范围仅限于此。这间病房,以及病房外一小段走廊,成了我死后(或者说,半死之后)的全部世界。
绝望,如同湿冷的苔藓,一点点爬满了我意识的每一个角落。
往后的日子,便是日复一日的囚禁与观察。
父母的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他们的眼泪几乎流干,只剩下麻木的守候和一遍遍徒劳的呼唤。我看着他们,心如刀绞,却连一阵风都无法为他们拂去。
护士们重复着专业而冷漠的操作,翻身、拍背、吸痰、输液……她们谈论着天气、物价、男朋友,偶尔会同情地看一眼病床上的我,感叹一句“这么年轻,真是可惜”。我在她们眼中,只是一个需要维护的生命体征集合体。
而陈默他们,每隔几天会来一次,表演着他们的悲伤与负责。每一次看到他们,我意识中那冰冷的愤怒就会累积一分。我看着陈默眼神闪烁地避开我父母的目光,看着潇潇越来越熟练地挤出眼泪,看着叶尘那始终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神。
他到底在审视什么?在害怕什么?
难道,他也能感觉到我的“存在”?
这个念头让我感到一丝战栗,但更多的是一种扭曲的快意。如果他们知道,那个被他们弃于荒山、以为早已无声死去的我,正以这种方式“看着”他们,他们会是什么表情?
除了这些“活人”的世界,我开始察觉到一些别的东西。
在我被禁锢的这个“空间”里,并不只有我一个“异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