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第2页)
赶车的黑衣人拱手答了声“是”,犹自气愤未平的看我一眼,才重新归拢了缰绳,准备赶车上路。
我一眼扫到马车车窗上挂着的淡蓝车帘,连忙叫了声“慢”,一侧身伸手挡在车前:“虽然刚才没撞上,但是我给你这马车吓到了,你们要给我压惊费。”
这辆马车虽然车壁上没有漆金,四周也没什么装饰,似乎是不怎么起眼的样子,但是别想骗过我的眼睛,那挂在窗子上的车帘,是五十两银子一匹的西洋丝绸!拿五十两银子一匹,连大内的库房里都没有多少存货的绸缎去裹车窗……这车的主人简直奢侈到极点!我不敲诈点他的钱财,那才是天理不容。
那黑衣人气绝,红了脸叱骂:“是你冲到车前挡了道,没问你的罪已经算好了!你还想来讹诈?”
我瞪他一眼:“说什么呢,说谁讹诈?还问罪?好大架子!你以为你是官府么?”
那黑衣人还想再骂我,又被那个清冷的声音打断。
“周羽!”这次帘子掀开,那个声音的主人把身子探出了一半,她约摸十八九岁的样子,一身白衣毫无装饰,连一头乌黑的青丝上也不见半点金玉,只是用丝带系成一束,随意的垂落在肩头,她叫住了那黑衣人之后,把冷寂到近乎空洞的眼睛转过来打量了我一下,玉雪般的晶莹的脸庞上一点表情也没有:“这位姑娘也请不要吵闹了,少待片刻。”说完半放下车帘,回头朝车内的人轻声询问。
原来这位还不是正主。
我有些好奇的把目光探向车内,光线有些昏暗,看不清里面的人影。
还正伸长了脖子看,那女子已经回过头来,手里拿着一只小小的白玉佩:“阁主说,请姑娘拿着这件阁主的随身之物,到凤来阁总堂索取补偿的财物。”
我将信将疑从她手里的接过玉佩,是一只昂首扬翅的凤凰半圆吊佩,雕工很精致,玉料也是上等,宛若凝脂,触手温润,还带着淡淡的体温和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那缕香气萦绕在鼻端,居然有些熟悉。
我把那个玉佩放到鼻尖嗅了嗅,果然是瑞脑香,这车的主人真不是一般的有钱。
那女子静静的等我研究完玉料又挺没见过世面一样的把玉佩放到鼻子上嗅来嗅去,淡淡的说了一句:“可以了吧。”
我这才惊觉,连忙讪笑着:“好,好,可以了。”说着闪到一旁,给那辆马车让出道,笑得眼睛都快眯上了,不说去那个什么总堂要钱,光这个玉佩当了都能有百八十两银子,有钱人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那女子点点头,又扫了我一眼,抬手示意黑衣人赶车,那黑衣人一甩皮鞭,马车从我面前驶过。
我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马车绝尘而去,脑子中有一瞬间的空白。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惊诧之极的声音:“这位姑娘……你知道你打了谁的劫?”
这人怎么说话的,什么打劫?姑娘我索取点正当补偿,怎么叫打劫?
我回过头来扫了说话那人一眼,是一个很年轻的剑客,穿一身白衣,长剑很拽的绑在背上,正瞪圆了眼珠子看着我,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瞥他一眼:“怎么,车上那人是谁?”
那白衣剑客吸了口气,仿佛才回过神来:“车上那人,车上那人……是凤来阁的白阁主啊。”
凤来阁,说起来刚才那个冰美人似乎说过让我去凤来阁的总堂领银子,今天早上打了张“定当重谢”的白条就跑了的那家伙似乎也说过他是凤来阁的什么慕颜……等等,凤来阁?
是那个近几个月来在江湖中疾速兴起,从原来的黑道中声名最煊赫的杀手组织发展成现在这个称霸江南江北,贸易、私盐、保镖、船运、钱庄当铺等等行当无所不经营的大帮派的凤来阁?
那么坐在那辆马车里面的,就是在前一任阁主被杀之后顶替职务,收服互相争斗不休的几个堂主派系,在短短几个月时间内把原先风雨飘摇的组织扩展成如今这个雄踞武林的庞然大物,江湖传闻中其手腕之强硬毒辣,就连素以铁腕著称的上任阁主风远江都望尘莫及的凤来阁现任阁主?
我居然向凤来阁阁主勒索压惊费……
那个白衣的年轻剑客兀自摇头叹息:“白阁主真是宅心仁厚,连这么无赖的敲诈都不在意,不过现在白阁主大概是要赶着去钟家,也没什么功夫在这里浪费时间……”
“等等,等等,”我好像听到了什么重要的信息:“你刚才说钟家?”
那白衣剑客有些见怪不怪的看我一眼:“是啊,这位姑娘,你还不知道吗?昨天夜里,金陵钟家惨遭灭门之祸,如今只留下了钟大小姐一个活口。”
我愣了,昨天见过的钟无杀?那个笑容明丽的女孩子,仅仅**之间,她的家族就遭到了灭门之祸?
那白衣剑客在一旁连连感叹:“诺大一个武林世家,说灭就灭了,世事如浮云苍狗,真叫人唏嘘叹惋,如今凤来阁身陷纠葛,也是令人堪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