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忆往昔(第2页)
“嗯。”
轩辕澈语气平稳,似乎未有不悦,那人便大着胆子再行劝告道:“东家啊,恕老奴多嘴,纵使是个畜生,既然收下了那也是一辈子的事儿,您待他好些吧。”
语毕,身边同僚暗暗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别再说下去了。他们这些人的生杀荣辱都握在轩辕澈一人手中,若是为了个下贱奴才惹得主子不快,那妥妥的赔本买卖,不值当。
但轩辕澈并不怒,他只是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
爵室是三层中总面积最小的,但单独房间的面积却是最大的,装饰也最奢华富贵。
侍从都侍立在廊上,待那几名商贾退出去,偌大房间便只剩下轩辕澈和千悦二人。轩辕澈在千悦身边的太师椅上坐下,垂眸看着千悦痛苦的睡颜,心头五味杂陈。
他自万象剑宗学成归来已经三年,掌阳宁南境帅印却无兵符实权,原本享乐京城并非不好,但父辈的国仇家恨不可不报。人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已经等了十五年,不想再等了。
当初劫杀西黎太子,便是有多重考量。一为将其劫来虐待泄愤;二为搅动边关风云,这是西黎要送去赤玄为质的太子,如今在三国边境出了事,西黎赤玄必定难堪;再者其三,倘若宇文天纵还是不肯让他出兵伐西黎,便可用其同西黎交换他的杀父仇人尉迟刃。
此招虽险,却是一旦失去便不可再来的破局之机。
他不是宇文天纵那个心怀万民的帝王,他只是孑然一身的轩辕澈,看似无所不有,却又一无所有。
轻叹一声,轩辕澈把千悦放到了一旁的软塌上。
千悦睡得很浅,被他这一动作便醒了,澄澈眼眸直勾勾地凝着他,甚是不解。这个男人明明不久前还在折磨他,怎么转眼又对自己好了呢?
轩辕澈这种忽冷忽热的态度令千悦陷入迷茫。但轩辕澈本人又何尝不挣扎呢?
明明知道面前人的年岁比自己还小,明明清楚当年之事与他无甚关系,却还是不得不迁怒于他,不肯让自己对他动一点点恻隐之心。
更何况,种种迹象表明他可能不是真正的天恩太子,轩辕澈却还是不允许自己心软。
忆往昔,北邙坡下,西黎骠骑大将军尉迟刃以多胜少,将他的父亲——阳宁柱国大将军轩辕武斩于马下;忆往昔,闵都城中,母亲守着一座衣冠冢郁郁而亡;忆往昔,风雪路上,一封密信自西黎而来,他听着噩耗彻夜不眠……
一颗心,在苦涩中泡的久了,即便得到糖,也不敢甜了。
轩辕澈逃也似的转身离开,千悦望着他的颀长背影,竟觉得无边萧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