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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焕宏青我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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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第3页)

  最没有让我料到的是哥哥居然在储秀宫找到了小山和娇妍,原来那天宏青并没有杀她们,只是把她们击晕了,他在奉命杀戮的时候还是对她们手下留了情。

  我把所有妃嫔都叫到跟前,告诉她们如果想出宫了可以自行离开,想留下来的虽然要搬到冷宫去住,但是可以按照原品级领取俸禄。很多妃嫔都还年轻,怎么甘心就这样一辈子守在冷宫,纷纷请愿出宫,只有寥寥的几个找不到归宿,又想守成的人留了下来。

  忙完了这些,我去探望了一下宏青和石岩,石岩精神很不好,坐在床上几乎像块石雕,一动都不动。

  宏青还好些,看我去了,还向我笑了笑,荧像一只小猫一样乖乖的坐在他床头,时不时帮他取些东西,扶扶枕头。

  这一天下来,我也有些累了,晚上就还回储秀宫睡觉,一觉睡到天色大白,已经是腊月三十了,德佑八年的最后一天。

  正好赶上国丧,宫内的新年庆典是不会有了,我用皇后的名义下旨准许民间可以自行庆祝新年,只要不太过喧哗就好。

  这一天也不清闲,我到前朝和萧千清父亲商量着拟了两道诏书,一道是昭告天下我怀有萧氏朱雀支血脉的诏书,一道是任命萧千清为辅政王的诏书,依照萧焕的遗诏,如果一年之后我还没有生产或者产下女婴,辅政王萧千清就可以登基称帝了。

  诏书虽然只有几十个字,但是要反复斟酌推敲,一天下来弄得我头昏脑胀,从内阁里出来,深吸了口清冷的空气,总算清醒了些。

  冷冽的空气中有些隐约的水气,抬头看了看天色,阴阴沉沉的。

  身后父亲无声无息的站了过来,他也抬头看了看天色,静了一下,缓缓的开口:“又要下雪了。”

  我点了点头:“嗯,今年冬天的雪,有点多。”

  “你娘走的那年冬天……也是这么多雪。”父亲突然说,慢慢的接着说下去:“我认识你娘那年,也才刚过二十岁,傲气十足的穷举人,你娘却已经是江湖上成名的女剑客了。跟我成亲退出江湖的时候,有很多人都说你娘傻了,难不成要守着这个百无一用的书生过一辈子?可你娘却说她很快乐,我也很快乐,我们成亲五年,生下你哥哥,又生下了你,一直都很快乐。

  “可是第五年的年三十,那天也下雪,你才刚两个月大,你娘却说她要走,再也不回来,我问她为什么,她说我太窝囊了,她不能跟这么窝囊的男人过一辈子。我那天都快疯了,你哥哥围着冰冷的灶台叫饿,你在屋里哇哇的哭,我拽着你娘的袖子问她要怎么才肯留下来,她的目光真是冷,硬邦邦的抛出话说,要想她回来见我,除非我能位极人臣。

  “她是算准了我绝对不能办到才这么说的,那时候我连进士都不是,在朝中也没有任何靠山,想要位极人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那夜,你娘抛下这句话就走了,就像她说的那样,再也没有回来过。”父亲目光投向远方,突然有了些迷离:“从那年开始,我就发誓一定要在朝中混出成就来,我把你和你哥哥丢在老家,一个人就上了京,考进士进翰林院,那时候我恨死了你娘,没日没夜的咒骂她,耍尽了手段往上爬,然后狠狠的发誓,就算哪天我真做上了首辅,也再也不认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等我真的被任命为首辅的那天,我在新搬的府第的院子里设了酒席,准备了两双碗筷,一个人坐了下来。我以为我被任命为首辅这么大的事,你娘无论是在什么地方,都一定会听到的,她一定会遵照约定来见我。我想好了无数羞辱谩骂她的话,在摆着她最喜欢酒菜的石桌前等着。那晚,我一直等到天亮,等到该上早朝的时间到了,才终于明白,我等了这么久,蝇营狗苟的往上爬了这么久,只不过是想要再见见她而已,就算只是一面,也就可以了。”父亲的声音突然有了些颤抖,他停下来,垂在身侧的手臂也微微发抖。

  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听到父亲提起过我娘,他只是在每年的腊月三十,要求我和哥哥一定要回家拜祭我娘。

  “后来呢?”我停了停问:“我娘一直都没去见你?”

  “你娘已经死了。”父亲已经平静了心情,缓缓的说:“离家出走之后不久就死了。那时你娘被以前的仇家寻到踪迹,那仇家很厉害,你娘斗不过他们,为了不连累我和你哥哥你们俩,就独自出走了。她从家里出去,被那些人制住之后,苦苦哀求他们不要再找她的丈夫和孩子复仇,那些人也答应了她的要求,却把她用噬骨钉钉死在了自己门派的入口,她的尸体在那扇大门上挂了半年,最后被丢入深谷,让秃鹰啄食,如今连尸骨都找不到一颗。这件事在当时很出名,也为她的仇家挣了不少面子。”

  我的拳头已经攥紧,指甲狠狠的刺入手心:“那些混蛋呢?那些混蛋在哪里?”

  “他们是唐门四秀,八年前已经死了,蜀中唐门,也不再有了。”父亲淡淡的说着,就像在说一件极为普通的事情:“我让人灭了唐门满门,权力有时候也会很好用。”

  原来如此,八年前声势鼎盛的蜀中唐门满门被灭,唐门自此从江湖版图上被抹去,原来是因为这个。

  “后来知道了真相,我常想,你娘为什么要说那么狠的话,为什么宁愿我恨她?”父亲接着说:“我想,五年夫妻,她是最懂我的,她知道我性子里的孤傲,知道如果不这么说,我一定不会放她走,也怕她不在了之后,我往后会不会再带着你和你哥哥好好的生活……她是怕我会随她去。”父亲说着,停了停:“仇恨是所有力量中最持久有力的,所以你娘宁愿我恨她,也希望我能借着仇恨的力量走下去。”

  父亲缓缓的扭过头,看着我笑了笑:“苍苍,不管是生离还是死别,留下来的那个人所需要的力量一定要比走的那个多,从小到大,你在我眼里都是很有勇气的,一个人在空房子里睡觉也不会哭,夜里也敢走很长的路去府门口接我回家,这次你也一定能行,不管是多么艰难漫长的路,也能一个人走下去。”

  我抹了抹脸上的眼泪,笑着点头:“嗯,会走下去的。”

  父亲也笑了,宽慰的拍拍我的肩膀:“你想做什么,就做吧,想要出去转转散心了,就出去转转,这里还有我,就算这把老骨头如今不管什么用了,也能给你撑撑门面。”

  我笑了,想了想,还是说:“爹,既然知道娘已经不在了,你怎么还是死守着这个首辅的位子,是不是心里还在觉得,只要你还是首辅,就还是能等到娘?”

  父亲放在我肩膀上的手突然僵了,半是生气的说:“胡言乱语什么,你知道什……”

  “啊……爹还是个痴情种子。”我哈哈笑了起来,拉着父亲的手躲到他身后。